记住熊三木,一场关于文创产业“复兴十年” 的豪赌

2018-02-13 08:50:00 来源:投资家 作者:钛媒体  - 李程程  
摘要和大多数投资人不大一样,见到熊三木的时候,他一定是手头拿着一本纸质书、一支钢笔,时不时翻开,写写画画,慢条斯理。

本文介绍的是合鲸资本创始合伙人熊三木(黄维)。熊三木是媒体圈的老人,曾是每日经济新闻的主要创办者之一,但合鲸资本正式涉足VC才不到三年。这三年,他们却已经成功投出了锤子、一条、喜马拉雅FM、毒舌电影等优质项目,在文创圈初兴这两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你也很少在媒体和公众场合看到他们。


如果把投资分为两大流派,一是猎户,一是农夫,黄维认为他“大体属于后者”。


对大多数人来说,黄维的名字显得陌生,但或多或少会眼熟黄维的另一个身份——合鲸资本创始合伙人“熊三木”。


和大多数投资人不大一样,见到熊三木的时候,他一定是手头拿着一本纸质书、一支钢笔,时不时翻开,写写画画,慢条斯理。他还把自己手头最后一套房子挂牌售出,再度回到了租房而居的时代,他对钛媒体说:“想明白了,没有什么会永远属于你”。


这看似与这个讲求速度、嗜血、搏杀的投资圈,有些格格不入。


在早已实现财富自由,摸爬滚打媒体与广告圈十几年积累了足够的资本之后,他又几乎卖出了所有,从零开始,全面All in 文创产业,他赌的是整个文化产业的勃兴,正在进入一个从内容到底层技术都整体“复兴”的十年。


熊三木从来没想成为“网红”。


按照他的描述,合鲸资本“不打榜,不排名,不打奖”,从来不主动。“不能因为越来越多投资人走向台前,就改变自己,我不想成为他们。”


事实是,越来越多的投资人选择成为网红,因为一级市场的投资竞争激烈:新入局者正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上半年,国内私募基金管理人共计1.97万家,其中私募股权和创业管理人合计超过1.1万家;2018年,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20多万基金从业者,每天都在飞机线上抢时间、拼速度。“你知道这一行2017年飞行及格线就是100次吗?也就是说,你一年飞不到100次,你在行业里及格线都没到。”


当某位LP对他说,“网红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你投的项目,如果你成为一个品牌基金,你的项目就能更好融资,就能给LP更好的回报。”为了更多人了解合鲸,熊三木必须站出来做点儿什么。


合鲸资本成立三年,投资案例中已经有锤子,一条,喜马拉雅FM、樊登读书会这样的明星项目。


手握众多明星项目,合鲸还是坚持做一个“农夫”。“猎户”和“农夫”的区别是:前者围猎,后者耕种;前者分肉,后者造粮;前者警身而寻地利,后者尽事以待天时。


离开体制,连续创业


在熊三木身上,能看到某种中国传统文人的“出世与入世的”矛盾感:既渴望在浪潮之巅实现自我价值,又想追求一份归隐闹市的内心安宁。


和上个世纪所有具备新闻理想的知识分子一样,熊三木自1998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之后,扎根在了纸媒这一行,进入了解放报业集团。在那个纸媒的黄金年代,随着都市报业的兴起,熊三木先后参与创办了《新闻晨报》和《每日经济新闻》。


33岁那年,他离开了为之奋斗的报业集团,瞄上了新媒体,和他的两位搭档,先后做过投行业务,自己先后操作了讯奇无线和巨流无线等国内最早的专业移动广告公司,还成为了香港上市公司品牌中国的执行董事。


直到2015年,熊三木创立的合鲸资本正式开始涉足风险投资领域,早期定位为产业型VC。


但熊三木拒绝被归纳为“传统媒体人成功转型”、抑或是离开体制“下海”的俗套故事,毕竟,对一位连续创业者的人生来说,新的机会,恰恰是出现在上一次尴尬离场之后。


合鲸资本另一个创始合伙人,是熊三木的学弟,复旦大学新闻系98届的霍中彦。如果说熊三木把自己这些年经验的关键词定位为“文化”+“互联网”,霍中彦则是“文化”+“资本”。


霍中彦是金融记者出身。他告诉钛媒体,从一开始入行,他就不是一个“安分”的记者,对金融操作十分感兴趣。他非常擅长的事情是,指挥中介机构从买公司到上市,转主板,收购兼并等。


但很快,霍中彦对这样的程式化的财技操作感到了厌倦,“财技搞来搞去就是那么回事儿,来钱快,但并不以此为乐。我和三木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把一个事情从0到1做出来”。


当时,熊三木以个人名义投了4个项目,霍中彦自己也投了3个,于是学长学弟一拍即合,成立了合鲸资本。取名中带“鲸”,是因为他们喜欢“鲸鱼”,大而温和。


从“熟人天使”到专业投资


早期的合鲸,通过几个项目试了试手感,但两位合伙人很快发现,作为一个VC机构,起步比想象得要艰难。


追求文人式的“自得”,但又身在创投圈这个游戏场,很残酷。玩家要保持高度活跃、要经历筛选和竞争,“无门无派的这个寒门子弟还是得从山底下慢慢往上爬的嘛。”熊三木说。


在天使投资以及合鲸资本一期的时候,熊三木称自己是“一开始确实没有建立明确的逻辑”。通过在周边的媒体圈、文化圈、资本圈和互联网圈搜罗,他只投“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他们还发明了一个“二度人脉”的概念。他也因此获得了“熟人天使”的名号。


熊三木说,做投资往往都是先开发自己原有社会关系的积累,也就是熟人。“你原有社会关系越强大,开发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举个例子来说,他决定投资内容电商“一条”,就因为他们认识且认可一条创始人徐沪生本人。2014年,合鲸资本以数百万元天使轮进入内容电商“一条”,当时估值500万美元左右。如今最新消息是,2018年1月,“一条”已经宣布完成了 C+轮融资,京东、东博资本领投,估值已达5亿美元。


“熟人首先是不会骗你;第二是不会拿钱跑了,更不会拿钱去买车什么的,这个很要命。”霍中彦对熊三木这样的逻辑也表示很认可。


但这样的“熟人资源”总有被开发殆尽的一天,专业投资机构必须是靠业绩说话。


“你要有投资记录、你要完成一个周期,这都需要时间。可是,我们还没有5至10年呀?我一直问母基金,你们需要鸡生蛋、蛋生鸡,你不给我钱,我怎么能投出项目呢?”熊三木一度对VC行业里的很多规则感到困惑。


一般而言,基金的回报周期是5+2年,或者7+2年,相当于5-10年里才能够看得到回报。没有足够雄厚的资金基础,没有拿得出手投资记录,没有完整投资的周期,没有人愿意带你玩儿——行业局面就是这样残酷。


如今,事情慢慢有了变化。熊三木告诉钛媒体,目前,他们在寻找LP的时候,发现很多知名机构实际上已经关注到了一直埋头做事的合鲸资本,他们也终于具备了面对机构和母基金募资的资格。


在启动合鲸第二期的时候,他们也不再只局限于周边的人脉资源,熊三木和霍中彦开始梳理和总结自己的投资理念——文化驱动消费升级,做一流文化创业者的第一流投资人。在投资边界上,上游延伸至科技,下游延伸至消费。合鲸把赛道形象地切成九宫格样式,他们把赛道横切两刀,竖切两刀,分别是基础层(软硬件创新),平台层和内容层;竖切两刀,分别是娱乐向,知识向和消费向,概括起来就是爽爽爽,学学学,买买买。


赛道划清之后,接下来就是在这个九宫格内捕捉标的。合鲸团队会把赛道的前十名的项目团队,依次屡清,挨个见面,找出他们认为最好的,快速跟进。


同时,合鲸的基金定位是“1+1+X”。具体说来就是,同时运营一支天使基金,一支成长基金,X是定向基金。


如何理解“X”?熊三木解释说,在风险投资的实际操作中,可能一些项目本身规模已经很大,已经不适合天使基金或者成长基金进入,但错过又实在是太可惜,因为项目有可能很有利于打穿整个产业的链条。


“像喜马拉雅,这次的D轮融资,我们完全知根知底信得过,我就发了定向基金参与投它。”


他们认为,假如能深入参与这样未来能成为大树的公司,就可以打通大公司的资源,和其他早期公司的创新能力,实现深度协同。


产业老兵如何克服“知见障碍”


长期深耕某一个行业,容易遇到熊三木所说的“知见障碍”。


产业中人容易忽略外界事态发展的影响,一旦颠覆性的变化来临,业内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正如给新浪微博带来威胁的是微信、颠覆门户网站的可能是今日头条,既有的知识、经验极有可能束缚人的判断。


熊三木称之为“知见障碍”,“你的所有的得到和积累都是你未来往前走的一个障碍,知见障,财富障,身份障,地位障,都会有障碍,我们差不多。”


他认为,被精英诟病粗俗的今日头条,就是一个这样被“知见障碍”错过的经典案例。他坦言自己不看今日头条的内容,但又特别佩服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以及他的团队。


创办合鲸的几位文化老兵,想投到“第一流文化创业者”,花了不少力气和他们自身的“知见障碍”斗争。要知行业,更要知人。


内容消费大多看似免费,实则自带门槛,互设壁垒。具备精英审美品质的人,往往看不上,或者看不懂流于俗气甚至略带粗俗的内容;当下的一些大众或者流行文化,时常挑战作为一个投资人过去的所有经验积累和智慧——熊三木自己也难以避免。知识的更新,人群的迭代都不可避免。


霍中彦认为,“精致不精致,低俗不低俗,其实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运营。”互联网领域的产品竞争和增长,就需要这种特别的low、特别接地气的打法。霍中彦向钛媒体进一步解释,“一条就是内容可以很装逼,但是运营手段简单、粗暴,非常接地气。”


合鲸面对的项目,不少是前媒体人创业。媒体人创业几乎是一个类别,出身媒体的创业者多少都存在“商业执行力不足”的问题。


徐沪生在创办“一条”之前也是媒体人,开始熊三木看不明白“一条”的模式,但徐沪生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他认定了一条这个新项目。


徐沪生当年是上海滩市场化办报最成功的人,先后操盘《上海一周》到《外滩画报》都搞的有声有色。“他不搞文艺腔,不啰嗦,手段特别硬。”作为投资人,熊三木如此评价徐沪生。


尽管在探索商业化的道路上,一条也曾受到业内质疑。但徐沪生想得很通透,“这是必然的代价”。花那么多的精力把“一条”这个内容号做起来,像一只养肥的骆驼,现在要过桥了,需要这个骆驼撑住,就要透支它。透支到单位销售到亿了再来修复这个骆驼——徐沪生又招聘来了一两百个编辑重新回来整顿内容本身。


事实上,“一条”的商业模式已经惠及更多的内容创作者。知名专栏作家连岳如今也和徐沪生走到了一起,通过内容和“一条”业务的结合,连岳的媒体专栏也已经获得了体面的收入。


熊三木说,他还有另一个“知见障碍”,那就是相对于老牌机构,新人投资者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有可能打动优质的创业者。


“你能想象我这样70后,在大望路一个门口破得像什么样的地方,到处是鸡屎味,去见一个93年的、可能还毛都不是创业者,还等了他半个小时?”


对看好的标的,他会选择亲自登门拜访,即便是等上几个小时也无妨。因为他乐于见到好的项目与创业者,如果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和新事物聊聊天也挺开心。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从事投资的过程中,很多有趣的年轻创业者改变了他和搭档看法。


霍中彦投资“毒舌电影”几个月之后,他才去广州见到了小卷(毒舌电影创始人何君),很快,他发现这个小女生很厉害,对于产业的理解和规划非常完整,“曾经给自己吹过的牛都实现了”——而在此之前,熊三木对于女性创业者还心存一些刻板成见。


熊三木一直坚信,中国文化产业会有一个复兴的十年。“希望未来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国内的文化基础领域,会涌现出大型的企业和企业家,可能就来自于这样一批投身时代创业浪潮的年轻人中。”他告诉钛媒体。


他希望为中国的文化产业发展做一些什么,不管经济周期好坏。就好比1930年代美国的大萧条时期,只要人们拿着十美分到电影院,看到迪士尼首部经典动画长片《白雪公主》,能觉得快乐,这就够了。


媒体出身的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编辑人格”:可能没办法在新闻现场,但永远是记者们最稳固的大后方。


“我们要做事情,可能有一些自己的寄托,所谓的情怀,不是判断项目的情怀,而是我们个人到底要追求一个什么,除了赚钱之外东西,这一点我们还是蛮清晰的。我们在这个时间里如果能够陪伴别人,推动别人,帮助别人实现理想,那我觉得我们的价值。”


熊三木也有遗憾。


他一直想在电影领域有所建树,毕竟电影才是整个娱乐工业的皇冠上的明珠。但从投资的角度来看,投资人无论怎样,都是在一部电影中利益分配轮次和安全性上都是较差的,风险太大,就像黑洞。


熊三木搭档霍中彦眼中理想的影视公司,新人+新IP+新方法论,是能够拿一个一流的本子,二流的演员,卖出一个一流爆款的片子。“你必须拿出这样一个作品,并且找到可持续的方法论,具备可复制能力。如果这样的项目出现,那么我们一定会猛扑上去。”


熊三木依然在等待,像等待气候来临。


今年上海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黄维发了一条朋友圈:“有的人,宁愿粉身碎骨,也要轰轰烈烈,有的人,宁愿窝窝囊囊,也要太太平平。我们呢,走过这不算短,但也不太长的路,终于可以选择安安静静做一点自觉有价值,自觉很喜欢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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